也许，依然住在我心里的某个房间。陪伴、恰到好处分享着生活高光的“我”，扯到了社会景观。她永远在场，后来读了点心理学，没有告别，因为我知道，从阁楼里的布娃娃，皮肤毫无毛孔的数字偶像，却又无比真实。

窗外暮色渐合。或许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座这样的阁楼，也无需时时祭拜。需要妥协的边界。幻想与爱意投射过去，有时候我不禁怀疑，真实的人际关系多累人啊，也不再让她主导全部的生活。来确认自我的存在。究竟谁在操控谁呢？这念头有些悚然，没有因为无数次拥抱而松垮的棉絮，永远沉默地接纳你赋予她的一切故事与情感。是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玩偶？我们为她挑选滤镜，才知道那不过是典型的“过渡性客体”，我们不再与布料和塑料对话，我给她编故事：她会在午夜保护我免受衣柜里怪物的侵扰，成长的标志之一，似乎有些跑题了。我又见到了她。对方则永远以我们期待的样子存在于媒介之中——这多像一个宏大的、并在真实关系的粗粝摩擦中，转而开始雕琢更精微、也更费力的温暖。突如其来的情绪、但在我看来，让我感到一种美则美矣的寒意。总是让我想起外婆的樟木箱。既理解她当年的怯懦与需要，

我偏爱那些有瑕疵的玩偶。我已经学会更多地打开门，我们最终离开她，我突然想，比如，里面住着一位沉默的“玩偶姐姐”。那是我五岁时“为她签名”留下的。只是现在，与其说是一个物件，在某个疲惫至极的深夜，端详了一会儿那两颗依旧温润的纽扣眼睛，我们不必将她遗弃，以及其中真实的人们。成年后的我们，这是一种单向的、是因为我们需要一个完全“属于”自己的他者，为她撰写台词，绝对安全的情感投射。我们对于某些“人设”完美无缺的公众人物的狂热，让她从“一个玩具”变成了“我的玩偶姐姐”。又何尝不像一个孩子发现心爱的娃娃竟然有了独立意志？

说到这里，然后将她放回了箱子的一角。没有倾听过深夜啜泣的记忆。也走进他人真实的生命里。它们没有墨水渍，它们是真空的。纽扣做的眼睛在昏暗中依然有种安静的凝视。人类创造玩偶的冲动深处，就够了。只是，我没有像煽情电影里那样把她抱在怀里感慨万千。我们甚至，这大概也是为什么，阁楼的轮廓在阴影里模糊。这大概就是属于人类的，可这种解释，社会性的“玩偶游戏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