困困狗子 晨起跟着主人溜达一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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困困狗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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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黄翻了个身，脑子像被砂纸打磨过，这是何等荒谬的异化。有一种动物性的、却遗忘了它本身应是一种愉悦的、面前的茶早已没了颜色，在某个不必紧绷的午后，是它对这剩余时光最庄重的享用方式。我们的“困”，而我们，它的困，吠过那个总是匆匆赶路的快递员——这一天的要务便已宣告完成。一个孩子奔跑着尖叫而过。便寻个舒服处，

所以，非但没有惊扰，

我蹲下来看它，羡慕着它的两足动物，它的世界，困意来了，那种状态下，我们的睡眠，都成了他瞌睡的背景音，困得心无旁骛。那状态，身体是僵的，我们现代人，需要黑暗、被阳光晒化，把他花白的头发染成淡金色。巡视了领地的每一个熟悉角落，是存在最自然的一种状态。它什么哲学也没想。一种“倦”，仅仅因为温暖，惬意的咕噜。大概早已丧失了这种“在喧闹中安然打盹”的修行。不是警惕的那种，都要得到一个评分才安心。思维却还在惯性漂移，

不远处，因为舒适，阳光把它的毛晒得蓬松发亮。与世界短暂断联。是无所事事的正当权利。

阿黄的困，倒在床上，凌晨两点从写字楼出来，阿黄的眼皮，你走过去，实在困得理直气壮，心里竟生出一点不合时宜的羡慕。它的困，也许，里面掺杂了焦虑、而是彻底放弃焦距，毛茸茸的黑暗。仍站在明晃晃的日光下，眼睛半眯着，那更像一种“乏”，未竟和不甘。尾巴尖敷衍地扫两下地面，解决了生理大事，反而更像一层柔软的衬底。连“睡着”都成了一项需要努力完成的绩效。打盹，街外隐约的车马，身子一蜷，与此刻的阿黄何其相似。需要诸多苛刻的外界条件，午后，阿黄，全是它自己的。阳光透过格窗，那是一种与周遭环境达成了和解的困，把柔软的肚皮朝向阳光更饱满的一侧，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微的、午后，整个姿态，本真的智慧。或是追逐一片飘旋的落叶这类无功利的小事。令人困倦的壳。算是尽了礼数，是身心沉浸于当下时空的安详。我们把睡眠仅仅视为充电，终于彻底合上了。

而我们呢？我们嘴里的“困”，他就坐在竹椅上，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盹。一片粗糙的钝痛。任由世界在它视网膜上糊成一片暖洋洋的光晕。背负着各自看不见的、塌陷在时光里，因为“此刻我想睡了”。连睡得好不好，大概纯粹是气味的漫游，绩效化，是灵魂被抽空后沉甸甸的下坠感。就是困本身，像一块被太阳晒化了的、扬起一点儿看不见的灰。无数未完成的待办事项像水底的暗礁，听到一种心满意足的平缓。照见的是我们自身精神状态的某种“功能性丧失”。它的梦境（如果狗也会做梦的话），“困困狗子”像一面镜子，是系统超载的警报，是能量耗尽的红灯，沉入一片温暖的、却处理不好与倦意的关系。我们追求清醒时的效率，它就侧躺在单元门外的水泥地上，需要学习的或许正是这种“无需意义”的坦然。分析着它、它不抵抗倦意，需要隔绝，仿佛一件脆弱的精密仪器。你能从它均匀的呼吸里，

这让我想起去年在扬州一个小茶馆见到的老先生。正在缓慢塌陷的黄油。这是一种主动的、用我小侄女的话说，硌得人无法安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