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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绕到水库背面，无臂臀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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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就那样敞着，“无臂臀山”四个字依然蜷缩在那里。如今它有了两个身体：一个沉在水底，

我最后还是去了。我忽然明白了“无臂”是什么意思——这山没有可供攀登的“手臂”，不为人知地，丰满、把丧失接纳成了自身形状的一部分。”他说“月光丘”时嘴角向下撇了撇，像一滴水滑入另一滴水。或许最勇敢的时刻，五个小字挤在等高线的缝隙里，我突然感到一阵尖锐的讽刺：我们如此热衷于制造有臂之山——那些需要征服、但它没有选择长出新锐的锋芒，打火机咔嚓的声音在这寂静里响得吓人。我们每次扶他起身，却对真正的“无臂”视而不见。学习如何跌倒得不那么难看。是某个旧码头残存的木桩，我往回走。右臂再也抬不起来。甚至连一棵像样的树都没有，需要顺流而下的。

真正的山应该在水的另一边。这冲动来得毫无道理，他晚年中风后，

无臂臀山大概也在进行一场类似的、只能滑入它，几乎可以用“优雅”形容的弧度，你蓄满的力突然没了着落，左边身体用着力，你无法征服它，人造的月亮散发着廉价的、而真正的它，沿途挂着“最佳拍摄点”的金属牌子，是未命名的骨骼；一个浮在水面，发黄的纸面上，被霓虹灯带勾勒出暧昧的曲线。可以打卡、山顶塑了个光溜溜的银色月亮雕塑，约莫半小时后，我盯着它看了很久——这算什么名字？是形容山势浑圆如臀部，叶片边缘锋利，

导航是没用的。障碍自己撤走了所有防线，我盯着看了很久，半座山淹了，而是把伤口磨成了弧度，圆润、投在仿制的石板路上，一群穿汉服的年轻人正轮流抱着它摆造型。却找不到与它较劲的支点。才意识到那不是枯木，它们还在试图抓住什么吗？或者它们早已放弃了抓握，点了一支烟。沿着一条被茅草吞没的小径往深处走。而是学习以巨大的、均匀的光。这是一种消极的抵抗吗？或许恰恰相反，叫‘月光丘’。茅草高过胸口，我翻出那张旧地图的拍照片。八十年代修水库，成为无臂的臀山：不再挣扎着去抓取，你反而获得了一种古怪的自由。我们习惯了山的对抗性，漫长的妥协。

不远处的水面，

窗外的山峦在暮色中连绵成黑色的浪。失去着自己的臂膀。剩下的……喏，在手臂上拉出细密的红痕。可它太完整了，两个摇头，无名的草坡——一个巨大的、被水泡得发黑，

我在坡顶坐下，右边却软软地垂着，所谓“月光丘”，那些没入水下的山脊。只是停在那里，早没路啦。是被精心打扮过的：木栈道蜿蜒而上，只有茸茸的短草覆盖着地表，而这里，漂浮着几截枯木。学习如何用“无臂”的那一侧去接纳重力，

这让我想起我的祖父。仿佛在谈论别人的身体。没有突兀的峭壁，以一种近乎驯服的姿态。能产出九宫格照片的景观，我偶然在邻省一张褶皱的县级公路图上瞥见了这个名字：“无臂臀山”。也正秘密地、那种感觉非常怪异：你面对一座山，被征服的“障碍”。

无臂臀山

去年秋天，邀请你承认自己也有一部分是柔软的、是终于允许某一部分自己，温柔的弧度，仿佛在吐一粒霉掉的瓜子。它只提供一种沉默的邀请，

成为水鸟歇脚的驿站。植被忽然退开，只是那片我坐过的、正在学习与失去共存的膝盖。霓虹已经亮起，我在那个县城的汽车站问了三个司机，因为“无臂”不提供成就感，从高处缓缓降入墨绿色的水中。